趁著桓儇移步走向另一棵梅樹的功夫。裴重熙指上蓄力,輕彈在梅枝。剎那間積雪紛揚席捲,簌簌落在二人發間衣上。

趁著桓儇移步走向另一棵梅樹的功夫。裴重熙指上蓄力,輕彈在梅枝。剎那間積雪紛揚席捲,簌簌落在二人發間衣上。

倏忽被落了一頭雪的桓儇,轉頭望去。見裴重熙抱臂而立,眼中笑意分明。遠山眉驀地揚起,搭在梅枝上的用力握緊。

眼瞅桓儇攥了個雪球扔向自己,裴重熙揚揚首,以袖遮面,往旁掠去。避開了丟向自己的雪球,在幾步外含笑站定。

「阿嫵,你難道不覺得如此可算白首么?」

呷了笑意的話語落在耳中。桓儇步伐滯在原地,看著幾步外的裴重熙。絳唇抿出一道直線來。最終闔眸一笑,轉頭繼續去收攏梅上積雪。

在梅旁,桓儇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。

「白首同歸,或可偕老。」

倏然幾字入耳。裴重熙牽唇一笑,手重新攏於袖中。移步走向桓儇,繼續同她一塊收攏積雪。

似乎剛才的事情不曾發生一樣。

「走吧。這些雪應當是夠了的。」捧著青瓷罐桓儇走向一旁的小亭內。

亭子四面已經換了厚重布簾。二人掀簾入內點上炭盆,剎時溫暖起來。驅散了籠在周身的寒意。

剛將罐中雪掃入壺中,靜待水沸時。一隻海東青穿過夜幕,落在了案旁。黑黝黝的眼珠直直盯著裴重熙。

從鳥腿上取下信箋,掃了眼。又把它遞給了裴重熙,桓儇眼露深色,「宮裡來了信。溫初月今日召見了溫嵇。而溫嵇此後親自去了趟宗家。」

「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對你出手。今日你當庭鞭笞了宗慎思,這事宗家勢必不會善罷甘休。」掃了眼虎視眈眈的海東青,裴重熙冷嗤一聲,「他們發現對付不了樂德珪,只能對你出手。設個這樣的局……實在是可笑。」

「在他們看來后宅易生是非。經今日宴上命婦貴女一傳,只怕百姓都要以為本宮行事跋扈。而山東那邊的士子,也有理由上書。」桓儇的手落在了炭盆上,離火焰極近。掌心隱有的灼燙感傳來,「我倒希望火能燒旺點。」

「山東士子與山東士族一直相互依存。宗師道在他們裡面素有民望。宗家設這樣的局,擺明了是想利用民望來彈劾你。」裴重熙對桓儇輕笑,聲音溫和如春來覆雪幽泉,「不能除盡他們,但也要讓他們清楚自己的地位。左右不過是殺幾個人罷了。」

話止桓儇唇梢繃緊。收回手,盯著燒得通紅的燭火發獃。

倘若一旦真的要動手,以宗師道在朝中的影響力。她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事情。可山東那筆帳實在是觸目驚心。要是不將其握於手中,她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。

蹙眉良久后,桓儇閉目一嘆,「見血太多未必是好事。入朝的文人,本宮有法子對付他們。難就難在那些未曾入朝的文人,他們一旦抨擊其朝政來,那才是殺人不見血。」

爐中茶水沸騰起來。升起的白煙合著茶香一塊瀰漫著小小的涼亭內。香氣溫潤而甘甜。

「你很清楚他們最在意什麼。宗家知道你顧忌什麼。阿嫵,做你想做的。我不希望你寢食難安。」裴重熙伸手握住了桓儇的手,語氣柔和,「宗家只是頭拔去牙齒的猛虎。以前如何兇悍,也不能對你如何。只要扼住他們的後頸,還能如何呢?」

聽出話里藏著的深意,桓儇勾唇輕笑。在裴重熙的目光下,緩緩點頭。

此時茶水全沸,茶香愈濃。

「我不擔心我如何。我想宗家約摸會鼓動士子,抨擊我以女子的身份臨朝參政。」屈指叩擊著案幾,桓儇哂笑起來,「希望宗師道別這麼糊塗。要真如此到也不錯。」

「這計雖然蠢,但是有效。阿嫵,近日你要多加小心。能避則避。」

「好。」桓儇聞言點了點頭。

將壺中茶濾凈,又倒新水入壺。隨著她的動作茶香四溢。而她的動作也是極為的賞心悅目。

「嘗嘗我泡得茶。之前在落雪觀的時候我喝過一回山泉所沏的茶水,味道確實甘甜叫人難忘。只是不知道落雪觀還能延續多久。」桓儇持著翁蓋漫不經心地覆過杯沿,「景思,我已將落雪觀的事情交給曇華和攸寧。他二人皆是剛邁入局中,我希望你能領會我的意思。」

「自然。此事你放心便是,長安城道館眾多。難不成她們不能去其他地方?」

。 那些元兵元將們一見徐壽輝的軍隊回城去了,每個人心中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呀。

元軍的主帥痛苦地搖了搖頭。

「奶奶滴,今天打的這個仗可真夠窩囊的了,我本來想著打一打徐壽輝的銳氣呢,以便明后兩天攻城呢!

沒想到今天先打了個大敗仗,他奶奶地今後這個仗還怎麼打呀?

唉!可真是愁死我了!」

元軍的元帥垂頭喪氣地一搖帥字旗,然後痛苦地高聲喊道:「那些王八蛋們都已經走了,咱們也回去吧。

回去了以後,咱們高掛免戰牌,再沒有想出那萬全之策來之前,任何人就不要再說那打仗的事兒了。

如果再有人輕言戰事者,一律軍法從事。」

那些將領們剛才也嚇破了膽兒了,心說:你就是不說剛才這話兒,我們也不敢再說這打仗的事兒了。

我們這些人又不傻,如果出戰就是死的話,誰願意打仗呢?

不打仗才好呢,我們往大營里一呆,愛咋地咋地吧!

等那糧草耗盡了以後,咱們必然會撤軍的。

他奶奶的,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臭小子呀?這麼個倆小兔崽子也太厲害了吧!

有這兩個小雜種在的話,這個仗還真沒有辦法打呀!

徐壽輝今天打了個大勝仗,心中那個高興勁兒就別提多高興了。

那些其他的將領們,也都慶幸今天自己也沒有出馬呀。

看起來常言說的好,如果不打仗的話,那活的時間才久呢。

這一旦到了兩軍陣前的話,那可真是生死就不知道了。

此時中午剛過,火辣辣的太陽烤著大地,城裡城外一片寧靜呀。

趙飛宇他們四個人,依舊跟著小子房張立回了他們的住處了。

四個人回到住處,立刻就躺到床上去了。

也就一小會兒的功夫,一個傳令兵過來了。

「啟稟軍師,徐王爺有請,他老人家讓你過去議事呢!

你就趕緊過去吧!」

小子房張立一聽徐壽輝叫自己呢,連忙跟著這個傳令兵直奔那徐壽輝的衙門裡來了。

等進了大廳一看,只見徐壽輝滿面笑容,整個人也精神得多了。

「我說張軍師,真沒想到你這個辦法這麼管用呀!

今天如果不是那兩個人出戰的話,咱們也打不了這個大勝仗呀。

她娘的,就今天這個仗,打得也太有意思了。

沒有你招上來的這幾個人,看起來還真不行呀!

我看敵軍短時間裡是不敢攻打咱們的城池了。

他們新打了個大敗仗,怎麼也得緩一緩呀!

一會兒我就擺慶功酒,你把那四個人也請過來吧!

畢竟沒有他們的話,也就沒有今天咱們這個大勝仗呀。」

小子房張立聽了呵呵一笑。

「王家千歲,我看這是你洪福齊天,上天讓他們來救咱們來了。

在這江南所有的反王當中,咱們的實力是比較弱的。

如果能得到這樣猛將的話,那就像劉備劉皇叔得到了關張二將呀。

有這樣的勇將為咱們不保駕護航的話,你說咱們的霸業能不成功嗎?」

徐壽輝聽了哈哈大笑。

「嗯,你說的還真有道理!只是不知道他們四個人能不能跟咱們時間長了呀?

如果他們走了的話,咱們該如之何呢?」

「王家千歲,我告訴你說,我已經看出來了,這四個人也是找出路之人呀!

只要你好好地對待他們的話,他們又怎麼會走呢?

當然了,你老人家如果不把他們當回事兒的話,那這個事兒就另當別論了。」

徐壽輝聽了一陣苦笑。

「我說軍師呀!你也不是不知道,我之所以能夠成就大事,全憑自己手下的這幫子弟兄們給我撐著呢!

如果光憑我自己的話,那能辦得了什麼事兒呢?

我之所以受到弟兄們的愛戴,就因為我這個人能採納眾家之言,這才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了!

別的話兒我也不說了,今天畢竟是打了大勝仗了!

一會兒咱們大家在一塊兒喝慶功酒吧。

能打這麼個大勝仗,那真是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呀。

那些將領們一會兒就都過來了,咱們就好好地慶賀慶賀吧。

一會兒那些將領們就都過來了,剛才我已經派人都通知他們去了。」

「嗯!那我也派人去把我招上來的四個人給請過來吧!

畢竟下來咱們還要用他們呢!過於待慢他們的話,那恐怕會引起他們不滿的。」

「嗯!那你就派人去請他們幾個人來吧!

畢竟是人家他們兩個人把臉給咱們掙回來的,不請人家他們的話,那恐怕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呀!」

小子房張立喚來自己的一個隨從,小聲地把這個事兒吩咐下去了。

時間不太大,各營各寨的將軍們就都來了,這些人都是徐壽輝軍營里的負責人。

每個人手下都帶領著好多名的士兵弟兄們呢。

這些人聚在一塊兒,一個個地閑聊著天兒扯著蛋,靜等著那酒席擺上來呀。

時間不太大,那趙飛宇和黑牛他們四個人也過來了。

徐壽輝帶頭兒對這四個人表示熱烈地歡迎!

眾位將領一見自己的主公這個樣子,那也跟著一個勁兒的起鬨呀。

所有的人都知道,今天這個仗,是人家他們兩個人把仗打贏的,這一仗打下來,就斬殺那元軍十四員偏副將領呀。

直打的那元朝的將領們不敢再出戰了,那會兒趙飛宇跑到元軍的將領們跟前去挑釁,這些人都現場看見了。

說句真心話兒,徐壽輝手下的那些將領們,那也是從心眼兒里佩服這兩個人的。

當時看著趙飛宇在元軍將領們的面前夸夸其談,他們也感到心中痛快呀。

自從徐壽輝的軍隊成立以來,許多的時候都是那元朝的將領們羞辱他們。

他們這些人一般情況下都是忍氣吞聲的,他們這些人很少出言挑釁那些元軍的將帥們呀!

今日有人替他們出了這口惡氣,這些人也感到揚眉吐氣。

待到大家都坐好了以後,徐壽輝的親兵們給他們端上了香茶來了。

大家一邊喝著茶,一邊聊著天兒,時間不算太大,那酒席宴就擺上來了。

這軍中的酒宴,跟一般時候的酒席宴可大不相同,由於參加這慶功宴的人們比較多,因此做的這些菜肴也比較粗獷一些的。

整個酒席宴上,無非是大塊兒的肉,大碗的酒罷了,要說這酒席有多麼的好,那還真談不上呀。

如果這城池被圍得太久了的話,將來這酒席還會更差的。

這些人都是行武出身,大家對這一點兒心中都是十分清楚的!

徐壽輝舉起了酒杯。

「各位將領們,大家今天都知道,今天咱們打了一個大勝仗呀!

雖然咱們也損失了幾員將官,但是,跟那些敵軍比起來的話,咱們的損失要少得多呀。

這仗能打成這個樣子的話,本王我已經十分滿意了。

大家都知道,咱們之所以能取得今天這樣輝煌的戰果,那都是張軍師的功勞呀。

他如果不出這個好主意的話,今天這個仗不定打成什麼樣子呢?

在場的各位將軍們,有許多人都不看好張軍師的這個主意,都認為他這個主意是一個表面文章,花里胡哨的不頂什麼事兒呀。

然而,事情可不是咱們想象的那樣,他不但頂事兒了,而且還頂了大事了。

嗯,這些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,我看咱們你還是趕緊飲酒吃肉吧!

大家誰也別客氣,這酒隨便喝,肉隨便吃。

大家吃的飽飽的,吃飽了,喝足了,你們就回去休息去吧。

大家把精神頭兒養的足足的,畢竟明天還要打仗呢。」

。 柳叄到廚房裡找了一把趁手的砍柴刀,拿到院子里打濕院子里的一塊大青石,把柴刀放在上面磨鋒利。